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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2n6小说网 > > 干涸绿洲 > 第109章
    他说不出精妙的话来为自己开脱,哑巴似的垂着脑袋沉默着,固执地站在陆以青面前,挪了挪脚步,为他挡去一点风。

    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话题每到这时就进行不下去,陆以青赶不走他,结尾都是关门落锁,他也许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走,也许站半天,也许站一夜,但总归会走的。

    “你走吧。”

    陆以青被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酒气醺到恍惚,今天也照例打算这么做,打起精神去摸门把手,借着过道的白炽灯又看了一眼跟前的许历。短短一个月不到,他就肉见可见的瘦下来不少,以前总希望把他喂胖一点,花了十年时间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现在又通通还给了他。

    防盗门的关节很灵活,陆以青不用花费多少力气就能推动,但门外的风实在太大了,他要把醉酒后所剩无几的力气都集中起来才足够对抗那阻力。

    关门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像一声压抑的尖叫,半道却突然被许历抬手挡住了。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粘附在陆以青的脸上:“至少……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吧。”

    陆以青没有拒绝,收回手转身,去摸玄关的灯光开关。

    许历比他抢先一步,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啪”的一声,客厅的灯亮了。

    借着屋内的黑暗得以遁形的寂寥迅速弥漫开来,茶几一处的满盘狼藉更衬得四周空荡冷清,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这屋子却像一夕之间丢了精气神一样,处处透露着颓靡惨淡。

    陆以青的手从他掌心抽离,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坐下了。许历带上了门,看清了他因醉酒头疼而皱紧眉头的脸。

    说是进来坐一会儿,实际上一点也没得空闲,许历一进屋就轻车熟路地去冰箱里拿了蜂蜜泡了杯热水端来给他解酒,为他换下脏衣物扶他去卧室里睡下并掖好被角,又马不停蹄地折回客厅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洗碗拖地。

    打点好一切已是深夜,许历知道自己该走了,轻手轻脚准备合上客厅的大门时,听到了陆以青在屋里唤他的声音。

    “许历,”他喊,“留下吧,你睡沙发。”

    于是留下了。衣柜里被褥一直备着两套,有一套是他亲手选的,抱来客厅躺在沙发上盖着,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和一道墙,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夜色很浓稠,墙面的白色幕布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显眼,许历后知后觉刚才忘了收幕布。他盯着那片空白发呆,想起来家用投影仪是他们规划未来同居时的其湳諷中一环。陆以青梦想有个大厨房的家,客厅其次,要有巨大的白墙,灯一关,家人朋友们欢聚一堂时像在电影院的放映厅。

    “附近的房子我看了几处,”许历在寂静中缓缓开口,“都有很大的厨房。”

    没人回应,但他知道陆以青有在听。

    “客厅要第二大,卧室可以小一点。”

    “阳台要采光好,能够种一些花草。”

    “狗窝会放在落地窗前,让它能晒到太阳。”

    “一只威风凛凛的杜宾犬,名字叫月亮,也许还会养只猫,你喜欢曼基康。”

    “我们傍晚出门去遛狗……”

    “别说了,”卧室里传来陆以青的声音,恹恹的,打断了他的话,“睡觉吧。”

    许历听话地闭上嘴了,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也有苦难言,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与家人为敌,更没想过要放弃陆以青。

    可是怎么做都不对,找不到两全的解决办法。

    不久的将来,他打算背负不肖子的骂名辞掉家乡那边的稳定工作搬来林港定居,家人也许会原谅他,也许永不原谅,但他真的不能失去陆以青。

    他不想为难谁,这期间会努力挣钱赡养父母,也尽力不给陆以青添麻烦。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识趣地爬起来叠好被褥走人,趁着天蒙蒙亮,赶最早一班火车回去,奔赴下一个前路未卜的明天。

    第57章

    沈洲烂醉如泥。

    回家的路短短几百米,他差点从宋涸背上掉下去三次。

    宋涸要尽力勾着背、上半身往前压得足够平坦,才能保证他不会往后或者往两旁栽倒。

    吊在脖子上的电脑包没有固定好,勒着宋涸的后颈,每走一步就晃悠着打在他的腹部。幸好沈洲不算重,只是手长脚长的,蜷在他背上双方都不是很舒服。

    宋涸累得气喘,还能听到身后沈洲因姿势难受发出的不满嘟囔声,真想一个起跳像投篮一样把他丢进路旁的灌木丛里去……开玩笑的。可是他真的很气,一种面对醉酒无赖打又打不得、骂又听不进的无力感。

    行出小区大门时,门卫大爷的眼神鄙夷又讥诮,小区邻近好几所大学,租房的学生有不少,估计以为是两个不学无术的酗酒少年大半夜不睡觉又要去哪里鬼混。

    没走几步就进了自家小区,忽然起一阵大风,背上的沈洲觉得冷了,摸索着贴紧宋涸的背脊,在他肩头搁下脑袋,双臂交叉揽住他的脖子,觉得身下的发热体十分温暖,又抱紧了些,脸往他脖颈深处使劲埋了埋。

    “呃、操……”

    太用力了,脖子被沈洲的手臂勒紧了,宋涸有些喘不上气。

    而且颈侧好痒,湿热的呼吸喷洒着,额头的发丝搔挠着,那厮吃过烤肉后嘴上残留的油渍都要在他衣领上擦干净了,还嫌他的锁骨硌得下巴疼,伸出指头用力碾了碾。